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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摄像机的人 | 源与流第一期

责任编辑:良友 发布时间:2015-06-07 21:5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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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探讨文学的时候是基于我们的文学史,探讨美术的时候我们有共同的美术史,但我们在谈到纪录片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缺乏一个对纪录片发展的集体认识。”
  4月17日下午,良友经典纪录沙龙“温故”系列的首场活动邀请吴琦导演带领我们从“电影眼睛”理论倡议者——吉加·维尔托夫的经典之作《持摄影机的人》出发,开启经典纪录片“温故”之旅的第一个话题“源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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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吴琦

  在这个人人拿起手机、单反都可以拍电影的时代,大家似乎渐渐淡忘在电影发展至今一百多年间,曾经有许许多多来自各个领域的高人为纪录片,乃至电影发展至今日的成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其中不乏科学家、美术家、哲学家。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刚经历完十月革命浪潮的苏联人沉浸在工业革命技术革新所带来的速度与便捷当中。电影作为一种新生事物出现,摄影机更是代表一种充满无限可能的新语言,激发了大批处于现代主义萌芽阶段的思想家们的无限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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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加·维尔托夫

  1929年,苏联纪录电影奠基人之一,同时也是苏联蒙太奇学派的代表性人物——吉加·维尔托夫用极其复杂的拍摄技法完成了《持摄影机的人》这部67分钟的黑白默片。
  影片中,摄影机镜头的开启,仿佛瞬间拉下了游乐场的电闸,沉睡的城市渐渐苏醒,万物开始有了生机。车水马龙的街道、反复运作的机器车轮和重复劳作的工人 共同叙述着二十年代初期人们对技术的无限膜拜。此时,持摄影机的人出现在画面的高处,仿佛作为一个世界之外的观察者,带着自己的“眼睛”,俯瞰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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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摄影机的人》精彩片段之城市的清晨、街市、女人和流浪汉

  在维尔托夫看来,摄影机是见证这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时代和生活的眼睛,摄影师和导演无需刻意安排,就能在生活中发现无穷无尽的内容。
  没有剧本,没有解说,没有字幕,也没有演员道具,维尔托夫用“抓拍”的方式捕捉敖德萨城市人们生活的片段,并积极尝试让这种新的影像语言介入真实生活,以电影作为语言去解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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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周文

  正如戏剧大师梅耶荷德所说:“假定性是戏剧的核心元素。”用蒙太奇的手法主控信息的释放,引导观众和创作者一起在共同的逻辑里头观察世界,是蒙太奇学派的一个特点。
  “纪录片不仅仅满足于记录现实,更应该去发现现实,其次是创作。透过曝光、慢镜、定格、画面分割等手法,突破我们平常视角所见的范围,采取陌生化的拍摄方式,让我们观察真实的生活的角度发生变化。”在导演周文看来,在整个世界围绕着各种克隆和复制的当下,纪录片是唯一记录真实的东西。而在不断追求记录世界唯一性和真实性的基础之上,我们更应该学会从生活中发现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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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摄影机的人》剧照

  但凡看过《持摄影机的人》的观众,都会感觉自己打开了“电影语言的宝库”。层出不穷的剪辑、叙事方法让我们发觉纪录片原来可以如此的多元化。它不完全是为了讲故事而讲故事,而是透过既感性又理性的视觉语言,为大家提供广泛的理解空间。
  导演吴琦说他有事没事喜欢在家一个人看片子,《持摄影机的人》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每次看仍会产生很多发现世界的乐趣。“这里头有非常多隐喻的象征系统,譬如他前一个镜头是一个女工在踩缝纫机,下一个镜头是剪辑师在剪片子,其实就在说我们拍电影的这些人在用我们的镜头去缝合这个世界。” 
  导演周文认为,“维尔托夫的先锋性不仅仅是在语言或者层出不穷的拍摄技巧上,先锋应该表现在意识上,和对电影本质更深的追求以及对世界整体的思考。这种超越个体生活和现实层面的哲学思维往往是中国导演最为缺乏的。” 
  “把拍摄的真实影像通过影像的特殊手段、技巧进行重组形成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真实世界的镜像,但并不见得是真实世界的全部,这也是电影的魅力所在。”复旦吕新雨教授的博士生,目前正在北交大讲授纪录片相关课程的赵艳明老师在现场分享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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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艳明老师在现场分享观影感受

  把电影从戏剧的叙事性中解放出来,使用摄影机纪录当下真实的人与事,再大量使用剪辑蒙太奇,后期技术,捕捉人眼因为太过熟悉而忽视的“真实”,《持摄影机的人》所涵盖的维尔托夫对真实的定义在后世引起了非常大的讨论,乃至影响了世界上两支非常重要的流派——“直接电影”和“真实电影”。
  “直接电影”强调摄影机要做钉在墙上的苍蝇,要隐藏摄像机,但实际上不论躲在哪里,摄影机的存在都是无法忽视的。与之相比,维尔托夫用摄影机介入真实,并直视摄影机的存在。
  反复在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之间切换,持摄影机的人游走于城市大街小巷的拍摄镜头总在有意无意间,提醒我们“观察者”和“参与者”之间身份的转换。在《持摄影机的人》中我们看到所有人面对摄影机的真实反映,而在真实的表象背后,通过电影所特有的技法表现真实背后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纪录片不同的拍摄模式是对真实不同的理解。回顾中国纪录片的发展历程,导演周文补充说道,“九十年代的中国遵循怀斯曼的纪实风格,开拓《生活空间》这样的纪录百姓生活的栏目,用最纯粹的方式去记录人物情感。但其实除了客观纪录的真实,还有审美真实、精神真实、本质真实,就好像我们用过水墨画竹子是黑色的,但并没有怀疑它的真实性。早期的电影导演和纪录片导演通过叙事、美学等方式,不断地为电影这种艺术形式证明,探讨摄像机能怎么拍,电影语言能带给人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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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范立欣

  中国纪录片发展环境的特殊性,导致纪录片载体以及定位,特别是对纪录电影的本体认识,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
  “中国当下主流的纪录片体系是非电影的形态。据我的观察,近些年来,虽然中国独立导演所创作的纪录电影有很多不错的作品,但相对于中国每年庞大的影像产量是很少的,而且里头真正能够按照电影标准创作的作品更是少之又少。”尽管2008年创作的纪录电影《归途列车》在国际上获得不错的口碑和成绩,但作为中国纪录片市场环境下的纪录电影导演,导演范立欣仍在不断呼吁大家对纪录片电影本体的回归和认识。“在经历了上百年的积累,以及前人早就研究透了的情况下,我们很难在电影的基础上完全创造一种新的形态,但我们可以创造全新的思维。在纪录片创作、传播过程中,我们迫切需要形成我们对仪式感和形式感的重视,这背后反映的是一套美学和价值体系的建立,也就是我们每个人对于美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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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托夫把电影院拍得像教堂一样

  好的纪录片是在生活中抓取最精彩的一瞬间。在《持摄影机的人》里面,我们处处可见导演对电影的敬畏。“在影片的开头,维尔托夫把电影院拍得像教堂一样。在当时来说,看电影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事情。这也是我们良友举办纪录片沙龙需要普及的一个观念。”作为本次沙龙的活动的发起人之一,导演吴琦在活动的开头反复强调影像工作者对摄像机以及影像本身所应该怀揣的敬畏心。“在电影院放着《泰囧》,放着青春爱情片的时候,似乎大家已经忘却电影曾经的使命感,它来自哪里,它原本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每天可以拍摄上传好几个亿小时的视频,多到我们好几辈子都看不完,但在对于影像我们很多人都是文盲,特别是我们大部分拍电影、搞影像创作的其实都是糊涂的,也很少人系统地去研究他背后的根源,这是一件特别可悲的事情。”导演吴琦把拍片子形容为一门手艺活,“中国人讲手艺要心模手锥,看电影可以学纪录片,但最终还是要动手去做。在目前的纪录片市场,中国的纪录片导演没有机会拍一个大的电影,那他怎么会有机会理解大的纪录片制作思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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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友纪录片沙龙现场
 
  围绕经典影像,良友纪录片沙龙邀请全国各地优秀的影像从业者进行相互对话,更吸引了许多纪录片领域的高校老师和学生们。在由上而下、由内而外的精彩论述、互动过程中,良友为国内外纪实影像创作者、爱好者提供一个共同回溯纪录片影像“源与流”的开放空间。
  “大家今天坐在一起回顾这部六十七分钟的黑白默片,看似不合时宜,但实际上,纪录片和电影的影像写作是同源的,纪录片甚至先于剧情片,对于纪录片源头的探讨能够让我们更好地了解纪录片发展的现状,中国纪录片也需要这样的使命感。而纪录片发展到今天我们更加需要集体的土壤,而不是各自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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