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友

首页 > 纪录时间 > 良友动态 > 正文

良友专访 | 金门银光的旧梦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她

责任编辑:张凯茵 发布时间:2015-08-28 15:38:17 来源:良友文化 作者:张希

\

 

  在男权制的社会里,女人有很多很多的难。可战争,却给了女性很多的机会。
  为了拍摄《金门银光梦》,魏时煜导演辗转各地,探寻当年的伍锦霞,她经常要面对种族、语言、文化、性别的限制。可对于伍锦霞,这些限制似乎根本不存在。即使存在,她似乎在跨越这些边界时,也依然充满信心、绝无忧虑、不知畏难。
  锦霞,人称“霞哥”,22岁时漂洋过海,成为上世纪30年代第一位横冲直撞好莱坞的华人女导演。
  离开自己生活的圈子,去闯荡新世界,去寻找自己人生。可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在一个城市从生到死。这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根本无从想象。我们的社会,并不是越往今天就越开放。所以,魏时煜导演放了一位“霞哥”在这里。为的是鼓励女孩子去勇敢的表达自我。
 

 


伍锦霞

南华第一位女导演

 

 
 

如果大家看完影片,不能被伍锦霞感染,纪录片拍了也没有用

 
 

 

  良友纪录:在探索伍锦霞的一生时,您是否也在探索自己的人生?伍锦霞为您本人带去的是什么?

  魏时煜:我生在山东,长在西安。妈妈是北京人,爸爸是福建人。在加拿大读书、在日本工作,在香港工作生活十多年,离开中国大陆也有二十多年了。我对不断跨越地域、跨越文化的人有特别的兴趣。
  当我看到有这么一个早期的女导演,很好奇。拍的时候,在旁人看来,我的身份是一个女导演,去谈另外一个女导演。但我本人并没有想那么多,我也没有觉得这是个很学术的东西。只是我有了学术训练后,寻找材料的方法就跟别人不太一样。
  有关伍锦霞的资料文字很少,以图片为主。这里没有一般意义上的学术资料,而如何解读图片,又是一般学术训练里面没有的。
  我以前学电影,学过怎么用影像讲故事。但我又看不到太多伍锦霞的电影,现在能看到的两部作品,还是她跟别人合导的。所以,从导演特征的辨识上来讲,很难确定,不能按照常规的作者论的方法来研究她。唯有去尽量呈现她生活的那个时代,看看在她的时代里,她占据什么样的位置,有着什么样与众不同的精神面貌。
  这么呈现历史之后,《金门银光梦》有了自己的生命,可以从很多角度和关注不同话题的观众建立联系:比如最近国内有很多关于性别的讨论中,涉及女导演在业界的地位;比如当年处在改善中的中美关系,对于现在复杂的关系是一个关照;再比如今年是反法西斯70周年,伍锦霞是最早拍摄国防的电影导演之一,而当年要是没有抗战的环境,伍锦霞也做不了导演。

  一部影片能通过一位人物,包容这么多联系,是件幸运的事。作为导演,我就是一个媒质,要让现代的观众与一个历史时空建立联系。我要讲大家完全不知道的伍锦霞的故事,但如果大家看完影片,不能被伍锦霞感染,纪录片拍了也没有用。

 

 

 
 

现在还需要年轻的职业女性,来把整个女性电影文化带动起来

 
 

 

  良友纪录:现如今的知名女导演,少到一双手就能数清,您是怎么看?
  魏时煜:现在的女导演不少了,香港的许鞍华不必说,国内的李玉、徐静蕾、赵薇等等都是很好的女导演。我们现在还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年轻的职业女性,来把整个女性电影文化带动起来。
  日本的第一个女导演坂根田鹤子,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拍了导演处女作。她其实已经很厉害了,在业界已经干了六年了,一直当沟口健二的副导演。那她片子出来以后,男评论家都说不好,那这个女导演还能拍第二个片子吗?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这个片子出来以后,大部分来采访的都是女记者。可见在媒体行业里,女生的能见度增加了。

 

 
 

我们的时代,并不是越往今天就越开放

 
 

 

  良友纪录:语言、种族、文化和性别的限制,真的都不曾束缚过伍锦霞吗?您怎么看待人的“限制”?
  魏时煜:在当年,伍锦霞的性别取向,没有受到过什么非议。我一些年纪比较大的朋友,看完之后会有感慨:这一点好厉害,你看人家那个时候,根本没把同性恋当回事儿。
  《金门银光梦》想提醒大家:我们的时代,并不是越往今天就越开放。
  回溯往昔,20年代是最开放的,30年代是非常的开放,40年代也还好。等到战争结束以后,所有的父权关系、社会秩序就都回归到原位了。
  《金门银光梦》里,呈现了一位浑身放光的宋美龄。美国新闻片的解说词里说,她被称为“世界上被称为权利最大的女人”。而二战过后我的旁白解说:她读那张宣布日本投降的报纸时的照片,捕捉到她看到抗战胜利的喜悦,但是她作为中国第一夫人的光环也从此消失。此后,国际社会几乎看不到她了。那是战争赋予她的机会。
  赛珍珠也一样:在中日战争持续的14年里,她作品的影响力是最大的,甚至得了诺贝尔奖。但你很难想象,如果她的作品是战后出来的,她还能得诺贝尔奖吗?
  所以,战争给女性很多机会。
  但是你自己没有经历过战争,我这样讲给你听。你可能只是明白,但你自己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不同年龄层的观众,跟这个片子会在不同的点上,建立不同的联系。然后,会各自通过自己的联系,去延展出不同的东西。

  你说伍锦霞的中后期有没有受到过限制呢?还是有的,和平之后,当那些粤剧演员基本都回国了,就没有演员能够在美国拍摄粤语片了。她不能说,随便就在街上找几个美籍华人来演。因为如果没有知名度,这样片子拿回到香港、南洋的市场,就很难卖出去。

 

 

 
 

当年的“霞哥”很勇敢

 
 

 

  良友纪录:您能为女性导演这个群体说些什么吗?
  魏时煜:如果自己出来搞电影的话,都有自己要表达的东西;我没有必要对她们说些什么。因为我相信她们都有自己要表达的东西。我希望女导演们都能够勇敢地表达。
  我的影片,就放了一个霞哥在这里。22岁的她,和比她大一岁的韦剑芳,跨越大洋来了香港,两个人离开自己生活的圈子,去闯荡一个新世界。即便韦剑芳后来跟伍分手了以后,自己还不断的再去做大戏的演出,这些都是勇敢。

  为了拥有自己的人生,首先就得漂洋过海。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是在一个城市从生到死。可想,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黄柳霜与阿兹纳

 
 

 

  良友纪录:黄柳霜与阿兹纳的出现是什么作用?您对《金门银光梦》的影像设计是怎样的?
  魏时煜:阿兹纳是族裔的标杆。如果伍锦霞要作为一个女性,留在好莱坞发展,她做不做得了导演,如果做到了,会有多困难?阿兹纳的故事可以帮助我们监视这种可能性。
  伍锦霞作为华裔女性,她在好莱坞有多少机会?看黄柳霜就知道了。黄柳霜已经能算是一个最幸运的、能见度最高的、最大牌的明星了,整个事业中不断遭遇得就是种族歧视。
  黄柳霜与阿兹纳都在好莱坞的圈子里。
  伍锦霞只有回到香港,才能做到女导演的。美国成就不了她:既做不了女导演,也做不了女演员。
  那个时代的人很少旅行,可她却是一站一站的旅行。那我想,她的人生就通过一站一站的旅行来呈现。

  一开始我们就设计用当时能见到的不同交通工具来跟着她走,去穿行不同的大洲,去跨越不同的海洋,以此来形成一个结构。然后把她的人生,以六个章节来贯穿。

 

 

 
 

魏时煜

 
 

 


  出生于中国山东省东营市,长在西安。从1992年至1999年间,魏时煜在加拿大学习比较文学和电影,于1994年在卡尔顿大学获硕士学位,于2002年在阿尔伯塔大学获电影博士学位。魏时煜在日本工作了两年,然后移居香港,现任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副教授。

 

 

 

与良友成为合作伙伴 WORK WITH COMPAN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