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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像中的广府文化-《广府春秋》观后

责任编辑:邹礴 发布时间:2016-12-09 17:47:50 来源:羊城晚报(2016年12月08日 B04版)
纪录片《广府春秋Ⅰ》海报纪录片《广府春秋Ⅰ》海报

 

《广府春秋》纪录片要播了,有幸先睹为快。在被它深厚的视觉功力感染之前,先被这个极富历史感的标题吸引了。

 

广州是个大城市,在这儿待着、待过和路过的人很多,知道的人更多,但能使用“广府”一词,大体上可以说是文化人。

 

在民间舆论场中,广州是个很难说清楚的城市,似曾相识却又远在天边。1980年代前后,广大内地城市基本上还没有夜生活,而广州已经遍地“雅马哈鱼档”、音乐茶座与公关小姐了,有句话叫“发财到广东”,表明内地与这里的差距。粤语歌就是时髦的代名词。30年河西,现在的广州,在国家“一带一路”的倡议中,又将如何续写自己的“春秋”呢?

 

2015年3月28日,有关部委联合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这就是现在无人不知的“一带一路”的缘起。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借用古代海陆商贸路线的历史符号,高举和平发展的旗帜,积极发展与沿线国家的经济合作伙伴关系,共同打造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

 

海上丝绸之路是指古代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进行经济文化交流交往的海上通道。2000多年前,一条以中国南粤港口为起点的海上丝绸之路成就了世界性的贸易网络。唐代,中国东南沿海有一条路线叫“广州通海夷道”,这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最早叫法。

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
 

我们看到,海陆丝路都是现象级的历史事件,涵盖了整个中古以来的东西方交通史与文明史。无论如何表述,中国都是这个全球化的主角。在清代中叶以前,中国一直是世界最重要的经济引擎之一。即使是在不以发达著称的明代,中国的财力也足以颉颃整个欧洲。

 

广东以其漫长曲折的海岸线与众多的深水良港,成为中国开放最重要的引擎,没有之一。它的地位,不待时人与后人发扬,前辈早有定论。

 

百年前梁启超有一篇名文《世界史上广东之位置》,他提出: “广东一地,在中国史上可谓无丝毫价值者也……崎岖岭表,朝廷以羁縻视之;而广东亦若自外于国中。故就中国史观察广东,则鸡肋而已。” 但是, “还观世界史之方面,考各民族竞争交通之大势,则全球最重要之地点仅十数,而广东与居其一焉,斯亦奇也。” 他认为广东之于中国历史,类似腓尼基之于欧洲文化,后者是小亚细亚、埃及、希腊三种文化的源头。这属于开创性的贡献。

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
 

英国学者汤因比在跟日本学者池田大作对话时提到,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愿意出生在公元一世纪前后的中国新疆地区。那时丝绸之路正蓬勃发展,佛教开始传入中国。但公元一世纪前后也只是一个时间点,广东作为商贸与文化枢纽区域,兴盛期涵盖汉魏六朝、盛唐、宋明、清代前期至于当下,广州的千年商都美誉,也是因此而来。

 

按照梁启超的说法,在重农社会,广州自然处于边缘的位置,是秦皇汉武武力征服、发配囚犯、贬谪文人的地方,即使成为财赋重地,也只是征税的对象,不属于“国本”。冼夫人之所以重要,也是基于对南朝政府的归顺。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说, 岭南在秦汉时还是蛮夷,唐宋时始为神州 。事实也是这样,广东与广州一旦取得“国民地位”,其潜力是无可限量的。说到文化,中华帝国的广大陆疆,交通艰难,信息闭塞,荆楚尚且被称为“天荒”,遑论更南的广东?“文化沙漠”的刻板印象,大体上属于科举时代的记忆。

 

但时过境迁,到了清代,十三行富甲天下,尽管有红顶商人的成分,但对广东与广州地位的提升则是不言而喻。鸦片战争爆发,南京条约签订,从一口到五口通商,广州地位下降,但活力凸显。1870年代的上海蓬勃兴起,粤商实有大功,那时上海除了洋泾浜英语外,最时髦的就是粤语与粤剧了。从天下到世界,政治的功用逐渐为经济文化所替代。

 

广州现在仍然是发达城市,但回顾历史,我们发现,上世纪90年代的广州在全国的地位,比现在要高,再往前回溯,更是如此,不但领中国之风骚,更执世界之牛耳。这不是阿Q式的“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而是真正的明白历史。不了解自己历史、不敬重自己的族群,是没有未来的。

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
 

历史还在演进。广府文化属于岭南文化三大组成部分之一,也是整个南方的重心,历史最为悠久,角色最为重要。现在新岭南文化已经蔚为大观。有识之士提出,广府文化也面临推陈出新的使命,广府人和关心广府文化的人都需要具备文化自信,更需要文化自省。

 

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关口,《广府春秋》纪录片应运而生,发挥了这样的一个鉴往知来的功用。丰富的资料、流畅的叙事、扎实的采访、华丽的专家队伍,本土学者的严谨与温情自不待言,特别是邀请到学术大家楼宇烈先生谈中西交通与禅宗西来,让人对主创队伍的水准刮目相看。

 

晚明的李贽说过,百姓日用而不知。都说广州人务实而开放,如果没有历史理性的烛照,务实容易陷于短视,开放往往导致泛滥。《广府春秋》在庞大的历史记忆中寻觅广府文化的性命与根本,期待为当下与未来广州的选择提供参考。不说结果如何,这种探索已经是极其有益了。

 

广府文化创新在望,广府的光影也将久远流传。

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纪录片《广府春秋Ⅰ》剧照
 

(纪录片《广府春秋》第一季于12月11日、12日在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首播。该片由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品,以挖掘广府人文历史内涵为主旨,获2016年欧洲“中国银幕”电影节特别奖。)

 

来源:羊城晚报

作者:刘根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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