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北故宫博物院
台湾《联合报》28日刊登题为“颟顸加蛮干:故宫弊案的新艺综合体”的社评,指出台北故宫博物馆南北两院同时爆发工程弊案,绝非偶然。令人感伤的是,一批文人应扁当局之邀入主故宫,却挟权力新贵之姿卖弄私人关系、践踏典章制度,最后落到被约谈、收押或潜逃,何其可悲!
社评指出,这次检调对故宫总院发动大搜索,最受瞩目的,倒不是贿赂或贪渎手法有何新意,而是揭开了故宫近年在行政上的踰越和管理上的疏漏,已至难以想像的地步。诸如:工程胡乱切割,经费一再变相追加;作业违反招标规范,刻意图利特定对象;虽经工程会制止,故宫仍一意孤行。更有甚者,当年许多相关公文,因交互流用或借阅不归而不知去向,致使责任清查困难重重。简言之,故宫对外徇私苟且,内部行政则紊乱脱序,不堪闻问。
故宫是国际知名的大博物馆,因为改建工程闹出弊案,不仅故宫脸上无光,台湾颜面也受损。尤其讽刺的是,最近故宫因改建而形象焕然,未料,崭新的外貌其实是用这种乌烟瘴气的手法完成。故宫赢得新貌,却输掉了质朴;院内不少专业人员为了避祸,纷纷求去。这于故宫或文化界,难道不都是一场灾难?
社评点出,扁当局近年弊案层出不穷,比起前“内政部”次长颜万进的北投缆车弊案、前金管会委员林忠正的关说收贿、前“工程会主委”郭瑶琪的收贿遭诉、乃至台南市长许添财在地下街弊案被求刑十二年的图利罪,故宫弊案的情节或略有不同,但本质并无太多差异:都是公权力刻意曲解法令、逃避规范,为特定利益护航。所不同的是,在这批文人出身的“业余官员”手里,故宫弊案少了遮掩手腕,却多了几分蛮干。
在检方侦办中,故宫多位相关人员皆坦承行政上确有疏失,值得玩味的是,他们却都不认为疏失有罪。前总务主任王文陆自称“学文的”,对工程一切尊重评审委员意见;然而,他对工程会要求分开招标的告诫却置之不理,前院长石守谦则称自己是“橡皮图章”,说他不签字工程就无法施工;这种心态,岂不摆明明知舞弊也得放水吗?
社评表示,再看故宫南院的弊案,几乎是如出一辙。前“政务委员”林盛丰先违法放宽资格,让澳商联盛取得投标资格;接着工程执行秘书张惠菁指示提高六千万预算,使联盛以极接近底标的金额取得合约。后来,因其他投标厂商检举,联盛才遭工程会取消资格,并移送检调侦办。一个是学界菁英,一个是文坛新星,只因品尝了一点权力的滋味,即胆大妄为不顾分寸,最后栽在非自己所长的工程领域。请问,这是谁杀了伯仁?
细数故宫弊案涉案人,有超过半数是出身中央研究院的学者和行政人员,这其实也是扁当局对台湾学界的“重大污染”之一。政党轮替后,大批学者应邀入阁,多数皆短命而终,只有极少数例外。检方虽尚未约谈“教育部长”杜正胜,但此一工程正是他在故宫任内主导;包括遭收押的主任秘书、交保的总务主任,都是他带进故宫的亲信。以杜正胜在教长任内的横行冲撞,乃至中正纪念堂改名挂幔的冲突,若说他和属下在故宫即是如此蛮干硬拗,恐怕也不是太难想像的事。杜正胜为官的最佳示范,不就是:只要政治路线正确,就一无所惧吗?
社评认为,故宫弊案或许不是单一人物只手遮天的案件,但它呈现的是一种“共同蛮干”加“集体颟顸”之间的新类型,堪称是台湾文人从政的“新艺综合体”。这种现象,出现在一批乍获大权的新贵文人手里,反掌即颠覆了既有行政的伦理和规范,其间的生态变化,值得社会心理学家深入研究。
拥有崭新面貌的故宫,反被揭出内里的藏污纳垢,其实得不偿失。检调唯有穷尽每一转折和死角,才能让这件集体蠢动与集体堕落的案件真相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