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与程砚秋(一)
——写梅孟对戏不如写梅程对台?

1936年第119期《良友》画报所刊登梅兰芳生活照及化妆照
都说是棋逢对手、琴遇知音,为什么非得将两个才艺相当的人物相提并论才能见出他们的特质呢?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一个独特的场,他的才气、他的人格以及围绕着他的传说都有着很强的辐射力,笼罩了这个场,人们置身场内,总是要被这气氛所笼罩,只觉其浩大,却看不到这云山雾罩的美的边界。只能感叹“只缘身在此山中”。倘若,还有另外一座高峰与他相守相峙,相互媲美,我们就能从这种对峙中分辨出他们各自的边界,细数他们的交相辉映,在他们的冲突和对决中定义他们的高度。
梅兰芳与孟小冬是否是这样的对手?梅兰芳与齐如山又是否是这样的知音?

1936年第119期《良友》画报所刊登程砚秋生活照及化妆照
在电影《梅兰芳》上映前夕,梅兰芳研究专家徐城北抛出了这样的见解:“写梅孟不如写梅程”。
他说:
“《梅兰芳》的电影要上映,我忽然想起程砚秋,说戏要说矛盾以及其正确的解决,拍电影更是如此。程砚秋不仅是梅兰芳的徒弟,而且更是梅兰芳的对手。在程最盛的时候,梅不得不暂时后退上一步半步。”
“这段露水姻缘(梅孟恋-编者注)虽有噱头,但毕竟不是梅兰芳艺术生命中的最重要的部分。从二三十年代起,梅兰芳就一直处在整个梨园的主线与主导位置,但挑战者程砚秋也给他不小的威胁。”
“当然,我也不回避梅孟的婚姻。梅兰芳在遇到孟小冬之时(甚至之前),他就从极高处成名了,作为男性的他非常稳固。只要不出意外,多娶几房小老婆也根本不是‘问题’。而孟小冬一方,无论舞台上怎么好,无论台下有多少人捧场,但终究是年轻女性,舞台上的青春也只有短短的几年。面对舞台上下的追捧,也丝毫不能减少她内心的煎熬:自己的归宿在哪里?作为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不但要及时出嫁,更要嫁得好并嫁得准。她不能像今天的时尚女郎那样,随随便便就委身靓男,以后再轻松说声‘随缘’就又分手了。在旧时代,女性往往是‘一嫁定终身’的。虽然她仅仅与梅兰芳同台演出过两次(一次《梅龙镇》,一次《四郎探母·坐宫》),但她深深懂得了梅的重要与稳固。嫁给他是不冤枉的,尽管是‘小’,也是完全值得的。后来她进入了梅兰芳金丝雀的牢笼,那日子最初可能是美丽的。时间一久,她或许才感到其中的孤苦。”
盛名之下遇见孟小冬,梅兰芳犹如以大海的容量纳进一弯流水,如徐城北所说:不成“问题”。
盛名之下遭遇程砚秋的崛起,遇此挑战者,梅兰芳的世界不禁波涛汹涌。
想起网络上流传的一段话:
“20多岁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黯淡的时光,要什么没什么,20多岁是一个女人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要什么有什么。所以男人一定要珍惜这个时期真心爱你的女孩。因为她是在用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陪你走过你一生中最黯淡的时光!”
听起来有些道理,可是回头想一想,同是20多岁,男人是最黯淡的时刻,女人却处在最美好的时刻。只是因为评价的标准不一,男人最光辉的岁月是事业鼎盛期,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是青春期。一个人,会选择寒夜的微光还是遍地阳光呢?答案不言而喻,男人所追求的自然是事业的蒸蒸日上,恨不得早日逃脱这黯淡无光的境地。当然,在温暖的午后晒太阳的时候,也许也会想起那暗夜的星光,有点伤感,更有点由怀旧而生的些微的沉醉。这样的记忆,是一杯好的下午茶,仅此而已。
梅兰芳遇见孟小冬,两人都处在最美好的时光,一个事业如日中天,一个19岁妙龄,花开正浓。饶是如此,也没修成正果,怪只怪孟小冬心气太高,天赋太厚,不甘低头做小,偏要扬眉扮丈夫。
而梅兰芳一生中最称得上对手、最让梅兰芳感到威胁的人却是程砚秋。这个曾经拜在他门下、他一直私下里唤作“老四”的程砚秋,差点撼动了梅兰芳“伶界之王”的地位。虽然,总是差了那么点,程砚秋中年的发福让他在扮相上差了点,战争的爆发又使程砚秋赴欧演剧的宿愿成空,就是差了点,程砚秋“彼可取而代之”的雄心没有实现,他没有取代梅兰芳。可是毕竟只差了那么点,梅兰芳和程砚秋也就最符合“棋逢对手”的定义。所以,在梅兰芳的传说中,注定会穿插程砚秋的传奇。
撰稿:良友图书有限公司 编辑 朱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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