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友》画报1937年第124期刊登熊式一在上海时与梅兰芳的合影
正说:熊式一的《王宝川》与梅兰芳
熊式一是谁?也许很多人都不清楚。只是看看标题,想想他能和梅兰芳相提并论,自然也不是个等闲人物。至于如何的不等闲法,我们还是将当时与他享有同等盛名的人物唤回来,做一个历史的见证吧。
西方文化界曾有“东林西熊”的说法,即美国文化界佩服林语堂,英国文化界佩服熊式一。美国流行林语堂的《京华烟云》,英国读者就青睐熊式一的《天桥》。林语堂用来自况的两句诗:“两脚踏东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也正好来形容熊式一。陈寅恪读完《天桥》曾作一诗:“海外熊林各擅场, 王前卢后费评量。 北都旧俗非吾识, 爱听天桥话故乡。”
有林语堂和陈寅恪作为引荐人,又有诗为证,笔者也就不再去考证熊式一与萧伯纳等外国文学家的交往了。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梅兰芳与熊式一的深交还得从《王宝川》说起,《王宝川》是熊式一所改编的话剧,本事来自京剧《红鬃烈马》。也许是为了符合西方戏剧的审美习惯,熊式一将传统的京剧剧名《红鬃烈马》改为《王宝川》,以女主角的名字命名,同时,将王宝钏的“钏”字改成川,译成“Lady Precious Stream”,或许是为了让这个名字更具美感。熊式一将《王宝川》译成英文,由京剧改为话剧,唱腔改成对白,演员也是一色的外国人。1934年,该剧在英国伦敦人民国立剧院上演,随即引起轰动,连演三年,计900余场。
在演第200场的时候,场内来了两个不平常的中国人,一个是胡蝶,一个是梅兰芳,梅兰芳和胡蝶应苏联对外文化协会之邀访苏,梅兰芳的演出在苏联博得盛誉,离苏联以后顺道去西欧考察西方戏剧,到英国伦敦时,就住在熊式一家中。梅兰芳与胡蝶在伦敦相遇,还一起看了熊式一的《王宝川》,梅兰芳这位秉承京剧正统的戏剧大师,看了虽然我心仍是中国心,却穿上了洋装的《王宝川》,会产生怎样的时空错觉和感叹,那一刹那的熟悉与陌生的交叠所引起的惊愕和思忖都已经随着那“一台巧妙的机器”、“上帝手造的精美无比的杰作”(丰子恺对梅兰芳的赞语)的消逝而逝去。我们只能从《电影皇后--胡蝶》里看到胡蝶的观感。“在胡蝶看来,毕竟已不是货真价实的中国戏剧,且布景、服装、道具显系拼凑而成,与剧情颇不切合。胡蝶不解地询问熊式一,既已演多场,想必已有较多获利,何不自国内订购一批齐全的戏服道具?熊先生答道,早有此想法,然演员们都很迷信,以为第一次演出获得成功时穿的服装是换不得的,否则不吉利,熊先生也无可奈何,只得依了他们。胡蝶原以为西方人都是相信科学而不讲迷信的,至此才知原来西方人也未必就能免俗。”
梅兰芳的在场使《王宝川》在服装上的缺陷得到弥补,当《王宝川》在美国上演,成为在百老汇上演的第一场中国戏时,剧中演员所着的就是梅兰芳在北京代为订制的京剧戏服。那华丽精致的绸缎、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的图案大概也曾让不少美国人情迷于古老中国的典雅吧!
撰稿:良友图书有限公司 编辑 朱志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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