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这位出身于水果行的上海教父,不仅在黑道呼风唤雨,而且在文化界、艺术界也周旋得游刃有余。杜月笙出于现实利益的考虑,比如扩大社会声誉、提高社会地位、掌控社会舆论,就去亲近文化名人、艺人。而他对于京剧的喜爱,或许是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染,有一种本能的认可。这可从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向往与崇敬看出。他在门厅高悬对联“友天下士,读古人书”。可见他骨子里流淌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传统意识。但他毕竟只读过5个月的书,无法去“读”,就重金聘请高明的说书艺人长期为他讲《三国》说《水浒》,学习历史知识和古人处世方式;他还一度勤练书法,虽然没有什么成就,但“杜镛”二字终可潇洒地到处签写。这种附庸风雅之举,使黑道大佬“满脸透着杀气的粗人”形象为之改变。

1931年61期《良友》画报第12页刊登的杜月笙照片
这位温文尔雅书生样的上海教父对于京剧的喜好,不仅仅停留在一般戏迷的听和看,而是自己亲自走上舞台。1924年为难民组织募捐义演,他演过《连环套》;1930年杭州西湖博览会开幕时,他演过《打严嵩》;1931年上海中华赈济会募捐义演,他演过《骆马湖》。上海证券交易所理事长张慰如主演《玉堂春》,他和张啸林分别扮演蓝袍和红袍。这和现在很多人在KTV一展歌喉来吸引众人眼球有相同的心理,杜月笙当然不是缺少社会关注度,他是利用这唱戏的外衣给自己增加点文化气息,博得点好的口碑,扫除人们对黑道是不入流的惯常想法,为自己树立社会名望。正如法袍和假发是法官必不可少的行头一样,品位、文化及社会关怀也是上流社会所不可缺少的。没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权威便会减少一半。这也正是杜月笙为何比黄金荣后来者居上的原因。杜月笙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大行其道,各界人士都来拜他做老夫子,不是光靠他有庞大的黑社会组织,更在于他有深入人心的力量,也即现在我们常说的人格魅力。
1931年为祝贺杜家祠堂落成,杜月笙举办堂会,邀请了各路京剧名家,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四大名旦,生行演员马连良、言菊朋、高庆奎、谭富英,武生演员杨小楼、李吉瑞,小生演员姜妙香、金钟仁,老旦演员龚云甫,丑角演员肖长华、马富禄以及南方名角麒麟童、刘奎官等,几乎名角“一堂打尽”,即使梨园界,也难以齐聚恁多名角。但众多名伶,唯独缺了“须生泰斗”、“伶王”谭鑫培的得意门生余叔岩。去赶热闹的贺客,不少是为了去看几场南北京戏名角会演的拿手戏,因为这在当时是有钱也不易看到的。1947年,为祝贺杜月笙60寿辰举办的堂会,连演十天,又是京剧名角毕至,“冬皇”孟小冬专程前往,演了一段《搜孤救孤》。这次演出,成为孟小冬的广陵绝唱,她拜余叔岩十余年,正式登台演出也就这一次。
撰稿:良友图书有限公司 编辑 朱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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